第 119章 血债血偿(2 / 2)

这两样东西,一个是爹的遗言,一个是爹的遗物。都沾着血,都压着命。

院子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非站在白布前站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

“老鬼,封家又多了一笔账。”

“福伯。多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了。一支流矢,钉在后心窝。八十岁的人,趴在我背上,疼了一个时辰,一声没吭。”

“放话的是封先生,设局的是赤瞳,动手的是关山海,放箭的是私兵。一个一个来,谁也跑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

“这笔账,得用血来还。他们欠的,我一条一条收。”

老鬼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不是恨。

恨还有温度。

这是冰。

冻透了骨的冰。

血债血偿。

......

砖窑后坡的土是红的,掺着碎砖渣,一锹下去,梆硬。

林非没用老鬼带的那把铁锹。

他把袖子挽到肘,下手刨。

十指插进土里,一把一把往外掏。

练气八层的气力,刨一个坑,比十把锹都快。

老鬼蹲在坡下,怀里抱着一床洗干净的旧棉被,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又没敢劝。

福伯躺在棉被上。

老鬼给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扣子一粒一粒扣到顶。

老人的胸口那个箭孔堵过了,不渗血了,脸上的灰也擦净了,看着就像睡着。

"棺材……"老鬼小声说,"天亮前能弄到一口薄皮的。"

"不用。"林非说,"他伺候了一辈子花草,睡土里,比睡木板强。"

坑刨好了。

他把老人放进去,棉被的四角掖平。

老鬼捧着一丛栀子过来,根上带着原土,是从砖窑墙根下挖的,夜里看不清花,只闻见一股甜香。

"他说的栀子。"林非把花栽在坟头,"就种这儿。"

土一捧一捧填回去。

最后一块碑,是一块青石板,林非用指头当凿子,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

林宅花匠周福之墓。

刻完,他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说了三句话。

"小姐回来了。"

"栀子种了。"

"账,我去收。"

……

回到院子里,天还没亮。

林非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把丹田里那几份新吞进来的本源,一条一条地捋。

两个b级守卫的,蚊子腿,少,但干净。

雷头目的金系真元,浑厚,凶,像一把钝刀子在经脉里刮,被他一寸一寸碾碎、炼化。

风隼的风系本源,只抽到了不到三成,可在经脉里窜得最欢,像一群没头苍蝇,东撞西撞。

他把这三股气,连同自己原本的金属真元,一股一股地拧在一起,像搓绳子似的,往丹田深处压。

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三个大周天。

每走一圈,丹田里的气就沉一分,实一分。

走到第三圈末尾,他忽然觉得丹田一胀,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赶紧压住。

还差一丝。

就一丝。

炼气八层的瓶颈,已经松了,像一层窗户纸,手指头一捅就破。

可这一指头,他现在不敢捅。

福伯刚下葬,心绪不稳,强行破境,容易走火。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九层……"他低声念了一句,"就差一丝。"

等这一丝补上了,九层,这世上能拦住他的人,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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