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洲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方媛的声音正好从前面传过来:“祁总,我让小玫陪我一会不介意吧?”
祁晏洲还没说话,乔雨玫已经看向他:“老公,正好你先玩,我去找方媛姐。”
她笑得温温柔柔,说话声也是轻声细语的,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说完就走了,背影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
祁晏洲没有追过去,裴奕感觉气氛有点回落,忙打着圆场:“来来来,再来几局。”
但是祁晏洲却没有兴致了。
方媛已经挽着乔雨玫的胳膊,往隔壁的小bar走。
“那边太吵了,全是聊孩子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方媛一边走一边说,“我现在虽然喝不了酒,但是还是想进去坐一会,清静一下。”
bar里的灯光幽暗而暧昧,靠墙的酒柜打着柔和的灯,把各色瓶子照得通透。
吧台后面,调酒师正低着头处理一杯现调鸡尾酒。角落里的音响放着很轻的爵士,鼓点懒懒散散的,刚好盖住隔壁厅里的喧闹。
方媛要了一杯鲜榨橙汁,坐到高脚椅上。乔雨玫本来想跟着点一样的东西,视线却先被吧台后面那排酒单勾住了。
那上面的鸡尾酒她一个都不认识。
有一杯标着“月见草”。浅紫色的酒液盛在细长的高脚杯里,杯口压着一片薄薄的紫苏叶,叶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粉,光一照,像洒了一片碎星。
另一杯叫“雨后松林”,酒体是半透明的青绿,底下坠着一颗圆形的冰球,冰球里封着一小片松枝,晶莹透绿。
还有很多其他款式,无一例外颜值很高。
乔雨玫的视线被月见草吸引住,她指了一下:“这个。”
调酒师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调好了一杯。
酒面上的紫苏叶还在轻轻晃,银粉的光随着杯身转动一点一点地游走。
方媛咬着吸管,满脸心事的样子。
今年二十七岁的她,本来想着三十岁之前,带着相机去非洲大草原拍动物大迁徙。
可是现在看行程表,全是产检和预产期。
“你说,等孩子生下来,我是不是就彻底没自己的时间了。”方媛捏着吸管,“我今天跟那几个太太聊了俩小时,她们说的全是辅食、疫苗、早教。其实我一句都不想接。我当时就在想,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变成那样。”
乔雨玫听着,点了下头。
她扮演着合格的听众,扮演成方媛的豆包。
她隐隐从方媛的话里听出几分弦外之音,她太爱自由了,但又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原来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份爱而不得。
无论是人还是事。
听着方媛的倾诉,乔雨玫手上的那杯酒很快见底,她又点了一杯“雨后松林”。
入口第一感是冰凉、清薄,像含了一口林间刚积下的雨水。
极淡的松针自带树脂清甜,咽下去后却有一层涩感。
方媛说起周聿深时,叹了口气:“当时要是跟聿深再坚持一下,晚个一两年要孩子都好。”
乔雨玫却很自然地说:“其实晚个一两年要孩子也是一样的,人都很贪心。”
两厢沉默下来,耳畔只有舒缓的音乐声。
方媛看着乔雨玫一口一口喝掉杯子里的调酒,情绪也不高的样子。
她猜可能是因为乔雨玫今晚看见了温思凝。
他们都不知道那晚两人在volt说过什么,只知道那几年温思凝和祁晏洲的纠缠是真的。
所以乔雨玫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
祁晏洲那种段位的,随便勾勾手指,就能钓得人晕头转向。何况,还是乔雨玫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方媛还在那发散思维,却见乔雨玫那双眼睛已经不太聚焦。她端着杯子,没往嘴里送,就那么举在半空,不知道在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