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洲牵着乔雨玫走到球桌旁。

这边灯光比暖厅暗一些，黄铜灯罩悬在球台上方，光线垂直落下，照出幽深平整的墨绿色台呢。

靠墙的一侧摆着一排高脚椅，旁边的台面上摆着几瓶刚开的威士忌。

原本还围在球台旁边的几个人，见祁晏洲过来，自动都让开。

他抬了一下手，服务生会意，立刻将散落各处的九颗球用球框摆好。

周聿深见祁晏洲过来时，面上沉郁散了大半。

对着乔雨玫揶揄道：“弟妹，你可得盯紧点。这人今晚连输几局，脸都挂不住了，再让他输下去，回头我们这帮人得挨个给他赔罪。”

乔雨玫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接话，就见祁晏洲已经取了一根球杆，正拿起巧粉擦过皮头。

撂了一句：“周聿深，你信不信我这局清完台，顺手把你也按桌上擦一遍。”

“……”

话音落下，祁晏洲已经俯下身。左手架杆，指尖抵住台布，右手握杆，肩膀微微压下。

丝绸衬衫随着动作轻轻绷出一段劲韧的腰线。

他侧脸对着灯，眉骨、鼻梁、下颌，被暖光勾得线条分明。眼睛盯着白球和目标球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半秒都没动。

然后手肘一送，球杆滑出去，白球“啪”地撞上红球堆。

第一颗红球落袋。

他没停，绕着桌边走位，弯腰，架杆，出杆。第二颗。第三颗。

球与球相撞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节奏越来越快，却一步不乱。

每一杆落下，白球都恰好停在下一颗球最舒服的角度。

周围本来还有人在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

裴奕一开始还抱着胳膊站那，看着看着，胳膊放下来了，嘴角的弧度也收住了。

直到黑八应声入袋，白球在台面上转了半圈，稳稳停住。

安静了半秒钟，人群里炸开一片掌声。

裴奕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一声，说清台就清台啊。

但忍不住由衷地跟着鼓掌，

祁晏洲直起身来，把球杆随手搁在架子上，唇角松松勾起。

偏头看向乔雨玫。

她手里捧着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他看完了整场。

然后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裴奕受不了他今晚十分反常又胜负欲爆棚的样子，忍不住嘴：“让你打球，又没让你装逼。”

那不就是在妹妹面前显摆吗。

祁晏洲懒得搭理他。

再看乔雨玫，已经放下了酒杯，那双眼睛热切专注地看着祁晏洲，崇拜又专一地看着他走向她。

刚才在暖厅的拘谨又不自在的样子全都不见了。

裴奕在心里操了一声，还真让他装成功了。

转头看向周聿深，语气很复杂：“你看见了吗。”

周聿深端着杯子，悠悠道：“看见了。”

“我跟他打了这么多年球，”裴奕说，“今天我服了，我特么彻底服了。”

祁晏洲已经走到乔雨玫面前，垂头问她：“会打球吗？”

乔雨玫摇摇头：“不会。”

“想不想试试？”

她其实有点想。

至少在此刻她认为，祁晏洲是在慢慢地带她走进他的世界。

回头想想这几个月，像做了一场不太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