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老公。”
她没看见祁晏洲的表情,但是却听见他好像低低笑了一声。
然后不近人情地吐出两个字:“敷衍。”
乔雨玫:“……”
明明是他自己让喊的,喊了又说敷衍。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难伺候、又不讲道理的人呢?
她很想问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到底没忍住控诉一句:“我发现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
“嗯,我讨厌。”祁晏洲重复一遍她的话,拖着懒懒的尾音,“我讨厌你还喜欢?”
乔雨玫一句话就顶回去了:“就喜欢不行吗。”
话出口,她自己先想把自己埋起来。
两人挨得极近,暖厅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松松懒懒的眉眼。她的视线从他眼底滑到唇上,又飞快移开。
空气里的温度慢慢上升。
周围的交谈声、碰盏声靠近沙发又飘远,让人听不清楚。
祁晏洲闷声笑起来。
拧巴的小苦瓜现在是越来越会跟他开玩笑。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苦瓜熟透后,薄薄的瓤会褪去全部苦意,透着微微酸的清甜。
祁晏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学会顶嘴了?”
乔雨玫好像摸到了祁晏洲的脉。
要是跟他硬碰硬吵起来,他分分钟能把人气哭。
但要是用他那套吊儿郎当的腔调回敬两句,他反倒会被逗弄到。
乔雨玫不满自己的头发被他弄乱,躲开他的手,正顺着自己的头发还没说话,就见裴奕走了过来。
他在那边看了半天热闹,实在没忍住:“三哥,我过来之前请示过聿深了,他说可以打断。我就想问一句,你俩调情能不能收敛点?这是公众场合,不是你家卧室。”
祁晏洲的手臂还搭在乔雨玫身后的靠背上,从某种角度看,他一直保持着半抱着乔雨玫的姿势。
而她刚刚说话时又往他身前凑了半寸,距离很近。
乔雨玫的脸一下红到耳根,试图跟祁晏洲拉开一点距离,但又被他一把揽住。
他现在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眉梢一挑:“你羡慕啊?”
裴奕无语,“我羡慕个屁,也不知道谁一晚上摆张臭脸。”
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欸我发现妹妹特别counter你,祁三少什么时候被人几句话就给顺毛了?”
祁晏洲掀眸:“那张嘴没用就拿去捐了。”
裴奕非常识时务地转移话题:“那球还打不打了?一晚上连输我三局,杆子一撂人就没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输不起了?”
“就输不起怎么了。”祁晏洲承认得毫不迟疑。
“……”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里,没几个人乐意跟祁晏洲打球。
他手风顺时,常常一杆清台。别人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坐那干看他一个人打完全场。
不过祁晏洲也有输球的时候,但是并不会出现输不起的时候。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他接受自己的任何状态。
那是优渥的物质条件和富足的精神世界培养出来的松弛和自信。
输也好,赢也好,都不影响他是他。
裴奕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好,居然连赢好几局。趁着手感还不错,又在兴头上,忍不住过来催一下。
结果人家反常的一句输不起,倒把裴奕堵得不知怎么接。
乔雨玫忍住刚要习惯性出口的“晏洲哥”这个称呼。
替祁晏洲说了句:“裴奕哥,你肯定知道我老公平时很厉害,而且我觉得今晚他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输给你的,来回往返市区两趟状态不好也很正常。”
其实只是裴奕的玩笑话,但是乔雨玫认真维护着他。
裴奕倒没有因为被塞了一嘴粮而酸不拉几的,倒是那声“哥”叫得深入他心。
现代医疗技术到底能不能让他爸妈再给他生一个妹妹!!!
裴奕还杵在那里沉浸其中,祁晏洲已经扣着乔雨玫的手站起来。
懒懒乜他:“今晚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