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摆着的钱,堂屋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桌上那堆钱上。
几个债主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像一只只老鹅。
廖金宝的眼神,带着诧异,还有一丝恼怒,那是一种眼瞅着煮熟的鸭子突然从餐桌上飞走的不甘。
周卿云把钱码齐,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几个债主脸上。
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钱就在这。大家手里有借条的,凭条来拿。”
“不够的话,我还有……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八万块啊!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们还得笑掉牙。
啥人啊,这大话都敢说出口。
可他们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谁?
是周卿云。
他说这话,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排场!
看着周卿云,还有桌上的钱,债主们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发懵。
本来是上门逼债的,现在人家“哐当”把钱砸桌上了,倒显得他们小气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是做蚕丝生意的债主。
连忙从兜里摸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借条,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到桌上。
“苏师傅,我这儿是一万二……”
苏师傅嘴唇哆嗦一下,刚要起身,周卿云已经开口了。
“叔叔,您别动,坐着,这事,等处理完了,咱们再细说。”
周卿云说完,从桌上拿起两叠钱,数了数,冲灰夹克点点头。
“您数数。”
灰夹克连忙数钱,手指都有点抖。
数完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嘟囔了句“对不住了苏师傅”,低着头快步出了门。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剩下几个债主也纷纷拿出借条,上前领钱。
周卿云一一兑付,动作利落,数钱飞快。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八万块去了大半。
桌上还剩两万出头。
这时候,那四个坐小凳上的绣娘,带头的吴姨站了起来。
四十来岁的人,圆脸,在苏家做了快十年,绣工最好。
苏晓禾小时候穿的虎头鞋,就是她绣的,虎眼睛又亮又活。
吴姨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讪讪的。
可那点理直气壮的劲儿还没完全下去。
“苏师傅,我们几个的工钱……还有你说赶单答应我们的奖金……”
苏师傅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按说,几个绣娘的工钱加奖金,拢共也就几千块钱,就算周卿云不来,他也不是拿不出。
可廖金宝故意怂恿她们这时候来闹,就是要逼苏家现金流彻底断裂。
给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底彻底见底。
不给,绣娘一走,厂子产能直接塌一半。
说到底,人家要的不是钱,是要苏家的命。
苏师傅刚要开口,周卿云先说话了。
“吴姨是吧?”
他语气平和。
“工钱的事,咱们先放放。我替苏叔叔说句话,成不?”
吴姨愣了一下,看着周卿云,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周卿云没再提钱。
转过身,面朝着苏师傅两口子,语气诚恳。
“叔叔,阿姨,我刚才在门外头听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