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五章 神秘帝君?劝说与推测(1 / 2)

星痕之门 伪戒 10763 字 8小时前

云清端坐在榻上,面容恬静,沉吟良久,而后才将二人之间一直默契规避的那个话题挑明:“你想问的是,我为的那个人……是不是大哥吧?”

二首座面色一凝,声音颤抖道:“不是吗?!”

“不是。”

云清摇头,斩钉截铁地回:“他不在局中。”

“那局中都有谁?”二首座追问。

“唉……!”

云清面露倦容地长叹了一声,像是权衡利弊许久后,才给了二首座一个正面回答,同时也保住了暂且不能讲明的秘密:“局中都有谁,这不重要。二哥只需知道,布下此局的人会成为迁徙地的明日帝君,承天地气运造化,跃神禁、开命轮、养神虚、位神临,最终登临彼岸,证道帝皇天尊之位,开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我虽也是局中人,可诸般行事却也不是为了明日帝君。我是为了自己,为了万古留名,不枉活一场。”

她说这些话时,表情极为虔诚,就像是某个教派宗门的狂热信徒。

二首座眉头紧锁,似有些将信将疑。

云清转过身,眸光清澈地问道:“今日大哥在山中吗?或者说,刚刚皇陵祖地刮起阴风之时,大哥在道宫之中吗?”

二首座抬头望向她,沉声道:“在。今日他在道宫传法,我门下的许多弟子也去听了。”

“嗯。”

云清只是问了两句,便不再多说了。

猪猪师尊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刚刚皇陵祖地的那个脏东西是道境存在,修为深不可测。而他在得到苏焉与沈叙的尸身之后,就一直暗中查找这脏东西的下落,并觉得对方就是万灵园一切诡异之事的源头。

毫无疑问,他刚刚在某一瞬间怀疑过大哥,尤其是当云清冒险请他杀人灭口之时。可现在细想想,大哥今日在道宫传法,分身乏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官道的客栈内。

同为道境之人交手,必然要竭尽全力,二首座能精准地判断出,刚刚在官道时,那脏东西绝非是神魂演化出来的化身,或是道境存在的替身……而就是一位实打实的道境存在,且无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也与大哥截然不同。

难道……那脏东西就是小师妹口中说的明日帝君吗?

这可真是一个既猖狂,又很轻浮的名字啊……

二首座似是犹豫了很久,才微微摇头回道:“清儿,你说的这些,为兄怎感觉离我们好远啊,听着有些虚浮,不着边际。”

“自上一次不祥降临,永生崩塌……不知有多少盖世天骄想要证道人间,夺得帝皇天尊之位?可到头来却无一人可以碰触到那个境界……大道凋零之世,即便是号称三千年来天赋第一的当代神宗,据传言讲……现如今也不过就是望虚不入之境!”

“你说的明日帝君,我确猜不出是谁,但我却能听懂……他这个雅号前,还是加了明日二字的。”

“既是明日,那后面叫什么都行。”

他看似是在表达心中的质疑,实则却句句都包含嘲讽之意。

云清并未与他争辩,只起身轻道:“没能亲眼相见,二哥自是很难相信我的话。不过,这不重要……你早晚都有见他真容的那一天。”

“他害我的小师妹走入歧途,我若是真有见他的那天,必然杀他。”二首座声音极冷地回了一句。

“二哥惦念于我,小妹心中自是倍感温暖。”云清在堂中漫步,声音清脆地反问:“可你真觉得……我是走入了歧途吗?!”

二首座毫不犹豫地回道:“他叫什么都行,却唯独不能叫帝君,因为整座迁徙地就只能有一位君主,那就是当代神宗。只凭这帝君二字,就可算是世间的最大歧途……你跟随于他,也定当会成为秩序神庭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

“他这不是害你,还能是什么?”

云清闻听此言,竟没有任何恼怒惊惧之色,反而笑盈盈地反问道:“二哥,你真觉得如此腐朽的秩序神庭,能熬过当下的时代吗?”

二首座先前从不与云清争辩,不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一脸笑意地附和,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接连否定对方:“神庭确有诸多腐朽之地,可当代神宗英明神武,品镜无双,自可令垂垂老矣的神庭,再活出一个盛世,甚至是万古永存,只是……尚需一些时间罢了。”

“呵呵。”

云清无奈一笑:“都不说近些年崛起的混乱天昭寺,也不讲堕神之地暗藏的那些不祥……只说神庭内部,就早已氏族林立、派系多如繁星、贪腐成风、千疮百孔。”

“远的不讲,就说我们万灵园吧。神庭明明想用我们,却又总是怕我们过于强大,从而威胁到神宗的统治。两难之下,他们就只能在暗中运用权谋之术,对我们进行分化、瓦解,企图挑起我们的内讧,令我们自身相互钳制。”

“二哥,你总觉得自己这些年,是通过广结人脉,彻底融入朝堂的体制之中,才有今日的地位与财富。殊不知,你内务府暗中经营的那些生意、贪污的那些钱财,以及你今日有的所谓人脉……其实都不过是神宗默许之下的一种结果罢了。”

“一句话。不是你想贪,也不是你有能力贪,而是神宗暂时允许你贪。”

“为何这样讲?因为你若是不贪,也没有野心,一心就只想窥天悟道……那万灵园就不会有一个极为鼎盛且强横的衙门。我兄妹五人,若都只和和气气的明悟修道,那又如何能被分化,能被瓦解呢?”

“你养成了贪婪的习性,广结了人脉,也拥有了自己的势力,那在许多事情上,就身不由己了,也必然会与其他结义兄弟发生矛盾。大哥若要改制内务府,你能让吗?我若是想把药峰收入到机密堂之中,你能让吗?即便你能让,你的弟子、你在朝野中的人脉,也不会相让啊!”

“泥足深陷,便是此意。你以为,你这些年为何会与三哥闹得那么僵?!是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变淡了吗?非也……这只是秩序神庭,当代神宗早已算计好的结果。”

“他们不光纵容你内务府贪婪成风,他还要为你们树立一个对手。伏龙阁这些年与三哥的刑堂交往甚密,这又是为了什么?他们一方面看着你贪;一方面又把涉及贪污的案件交给刑堂调查,且在无意中捧高三哥在朝堂中的地位。”

“你总觉得三哥变得越来越不近人情,处处与你作对,好似一副为了仕途,而忘了过去情谊的样子。殊不知,三哥也难啊!他不查,便无法向伏龙阁交代;他查了,则必然会损伤你二人的兄弟感情。”

“这些年,他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只能尽力替你隐瞒、替你擦屁股。可在你眼里他仍旧是一位与朝堂走得很近,为了仕途而淡忘兄弟情谊的人。此乃阳谋,即便三哥与你解释,你又能信吗?他的刑堂之中,可是天天都有伏龙阁的人出入啊。”

二首座闻言,沉默不语。

“整座迁徙地都笼罩在不祥即将降临的阴云之中,边陲之地也多被近些年崛起的天昭寺滋扰,甚至连续丢了很多城池。在这样的处境下,神庭朝堂内,却在钩心斗角,行权谋诡计,相互算计之事。”

“这样的秩序,真的值得我们效忠吗?”

云清迈步走到二首座身前,双眸微红地伸出细嫩手掌,用指尖触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二哥呀,自当年一同涌灵,我几兄妹在浑浑噩噩,弹指一瞬间便一同度过了二百多个春秋啊。如今,你我鬓角都已有了白发……难道,往后余生,我们还要去过这种一眼可被望穿的日子吗?”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这些生灵、异族,起初可都是自由阵营之人啊!”

“我们只是自出生开始,就被圈禁在了一百零八峰中,被神庭塑造了人生,甚至是奴役!我们何曾自由过啊?!”

“现如今,神庭腐朽,群王并起,我们何不追随明日帝君,趁势而起,承人间气运造化,搏一个开宗立派,万古留名呢?”云清痴痴地瞧着他:“到那时,我五兄妹仍旧能占据一片山野之地,于日月轮替,清风过境中慢慢老去;于谈天论道,煮茶夜话中……窥见未来生死,相依相伴,了却残生!”

二首座眼眸凝滞,似乎彻底沉入了云清描绘的逍遥生活之中。

“二哥,你只需做了这件事,他便可见你。”云清直白点题。

二首座醒过神来,低头望着床榻铺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道:“此事甚大……我一时间无法给你答复。清儿,你容我再好好想想。”

云清停顿片刻:“若是等神庭之人赶到客栈附近,见了你那几位弟子……!”

“神庭之人已经来了,我能通过扳指感知到。”二首座抬头,语气竟有些哀求道:“你容我再想想。”

云清望了他好久,而后才抬起右臂,用纤纤玉指抻开泛着淡香的衣裙袖口,为猪猪师尊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此等选择,关乎你的一生,是该慎重考虑。”

“你我相伴二百余年,不论你做出何等选择……我们都不会是敌人。”

二首座重重点头。

不多时,他亲自送云清离开了万福宫,而后返回正殿,见到了那位刚刚引路的长老。

“颍河啊,此事……你怎么看?”

二首座疲态尽显地坐在了主位之上,毫不避讳地问了一句。

那位叫颍河的长老,沉心思考良久后,才抱拳行礼道:“弟子以为,那两大箱罪证定然是不能置您于死地的;可若是追随什么明日帝君,这一旦事发,则必然万劫不复。”

“可时至今日,我们尚且连帝君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能轻易做出决断呢?弟子觉得,还是伺机而动,且在掌握先机后,再行决断的好。”

这位长老是个语言高手,他知道二首座对云清师妹极为偏爱,这才把话说得很委婉。他的意思是,先前五首座与您一块做生意,却趁您落难之时,给伏龙阁送去了两大箱罪证……此等作为,着实是令人有些恶心的。不过以您的地位却也还可承受,即便被查实,也绝不会身死。

您是舔狗,您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原谅她,这一点大家也都能看出来。

但今日,她却又来劝您追随什么帝君,那这就不是闹着玩的啦,而是实打实的谋反。您可千万别听她的忽悠,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二首座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摆手道:“你去吧。”

“是。”

长老不再多言,只在行礼后,快步离去。

……

皇陵祖地外,著名的见鸡行事景点附近。

林业、黑狗哥、雷虎三人正在围着伏龙阁的阁主龙二,进行案件汇报。

龙二身旁的一位武官,眉目冷峻地瞧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任也,训斥道:“那弟子为何如此不懂礼数,见了殿下竟然不拜?!”

黑狗哥一见武官发火,登时舔道:“我那大哥脑子不太好……您别跟他一样的。”

龙二饶有兴致地瞧着小坏王,张嘴正要说话时,却不料林业抢先一步:“阁主殿下,您先稍候片刻,我去叫那傻子过来。”

话音落,他便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小坏王身旁,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狗日的,你蹲在这儿拉粑粑呢?!伏龙阁的阁主都来了,你倒是过去跪一下啊!”

“老子一身傲骨,不跪任何权贵!”小坏王思绪通畅,已经停止了思考,且眼眸兴奋,言语很是张狂地回了一句。

林业闻言大骂:“去你二大爷的!平日里为了多贪点星源,你都恨不得管那些买官的弟子叫爷爷,现在又装有骨气了?”

小坏王也不争辩,只咧着嘴,笑得跟花儿一样:“刚刚蹲下时,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我们或许……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林业一听这话,也流露出了十分好奇的模样:“什么真相?!那道境脏东西的真相吗?”

“是的,但也还有其他诡异之事的真相。”小坏王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或者说……很多事情的真相,都是串在一块的。”

二人说话间,黑狗哥与雷虎也跑了过来,但都只站在一旁静听,不敢插嘴。

“那你快说说,真相到底是什么?”林业的情绪也被他撩拨了起来,很是急迫地追问了一句。

小坏王背起双手,抬头便看向了皇陵祖地方向,而后突然问道:“黑狗,雷虎……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在这里身陷绝境之时,最终是如何脱困的?”

雷虎稍作思考,脱口而出道:“我们不是逃入了皇陵祖地之中,才躲过了武党之人的围杀吗?”

“没错。”小坏王点头:“可我们为什么能成功逃到皇陵祖地呢?”

“后来你不是说了吗?是储胖子在暗中与你做了个交易,提前将皇陵祖地的大阵挖开了一角,而后我们才能带着曹守义逃入其中。”黑狗接话。

“是啊。可即便道爷精通挖坟掘墓之术,那怕是也很难找到皇陵祖地最为薄弱之处啊。并且,祖地之中定然有诸多诡异机关、护墓之灵,可我们在逃入之后,却没有遭受到任何危险。那这又是为什么呢?”小坏王一边轻声发问,一边也在心里不停地捋顺猜想。

“是啊,为什么呢?”黑狗哥的脑子有些宕机。

小坏王低头道:“老储对皇陵祖地的内部很熟悉,这有可能是……他早都来过这里了。所以,他才能找到大阵的薄弱之处,并在关键时刻救我们一命。”

“他进过皇陵祖地??!”林业表情极为惊讶道:“这不可能吧?即便是道境之人,没有神庭朝廷的准许,也不可私自进入祖地啊!他一个区区四品境修士,又如何能做到在祖地与外界之间,来去自如呢?”

小坏王瞧着他:“老储是做不到,可刚刚那位道境的脏东西,能不能做到呢?!今夜,老储和侯爷又为什么要重游此地呢?这附近都是荒坟野地,除了皇陵祖地较为特殊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冒险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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