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江寒的圣位日常
江寒证圣之后,寿元与天地同寿。
天地不灭,他就不灭。多元宇宙的天塌下来,他挡得住;万界通道断一条,他随手能续上。
可这些事他一件都不常做。他每天最主要的事情,仍然是坐在院门口那条旧石阶上看老枣树。
不是修行,不是悟道,就是看树。
有人问他,成了圣人,怎么反倒天天坐着看树。
江寒说圣人也是人。人活着的本分,就是知道自己还在哪儿。
树在哪儿,我在哪儿。树没走,我就没走。
树在,家就在。
有个从很远宇宙来的问道者,在他对面坐了三天,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他:圣人看树,跟凡人看树有什么区别。
江寒想了想说,没区别。树还是树。
圣人看它,它不会多长一片叶子;多看它几百年,它也不会长成别的树。但它知道我还在看。
知道有人会来看的树,长得直。这不是圣人法则,是枣树法则。
问道者问枣树法则是什么。江寒说就是坐得住。
你每天坐同一个位置,树根就会朝你坐的方向多长一丝。它不是认你,是习惯你的重量。
谁天天坐这儿都一样,人换了一个,重量差不多,树照样朝那个方向长。
问道者又问,那圣人坐和凡人坐,重量不是一样吗。
江寒说对。所以圣人看树,跟凡人看树没有任何区别。
圣人唯一比凡人多的一样东西,是时间长。凡人坐十年,树只认得他十年的重量;圣人坐一千年,树就认得他一千年。
坐得越久,认得越牢。认得了,它就知道往哪儿长直。
问道者又问,那圣人的时间,不就该用来做更大的事吗。
江寒说什么是更大的事。万界连通是大事,我盯着。
明空管着运朝,我放心。我坐在这里看树,树把根扎稳了,这一方土就稳。
土稳了,站在这方土上的人都稳。你说这是不是大事。
问道者沉默了很久。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圣人的道原来不在天上,在台阶上。
江寒没回答。他继续看树。
那棵老枣树已经比江寒刚搬来时粗了一倍不止。横枝上被坐过、躺过、倒挂过的人不计其数,枝梢却一直稳稳地托着。
江寒看它的眼神跟看一样旧物没有分别。就是看。
看了这么多年,他看得出它哪一根枝今年抽芽早,哪一片叶比去年晚落了十天。不是神通,是熟。
商秀珣路过院门时,会顺手把一碗热茶放在他手边,也不说话,转身回厨房。江寒端起茶喝一口,又放回原位。
这一碗茶和一棵枣树一样,都是他每天看着的东西。
看树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还不是圣人,是个刚在独孤峰落了脚的年轻人。院里穷,弟子少,连门闩都是自己削的。
他那时候也每天坐在石阶上看这棵树,看它能不能扛过第一个冬天。树扛过了。
后来一个又一个冬天,它都扛过了。它比他年轻的时候长得还结实。
那些年,师妃暄偶尔会从山上下来,在他旁边坐一会儿。她不说天机阁的事,也不问圣人的事,就坐一会儿,坐完了走。
后来石青璇也会来,带着箫,坐在另一把竹椅上吹一段。他也不听,也不不听。
风把箫声吹过来,他就听着。
如今三个人都老了。师妃暄在半山腰搭了亭子,石青璇在编大谱。
她们偶尔还是会来坐一会儿,坐在他旁边,看看树,不说话。树认得她们,她们也认得树。
明空偶尔从鼎原城回来看他。她回独孤峰从不提前打招呼,走到院门口,看见师父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坐在石阶上,就会说同一句话。
她说师父你现在是圣人了。你就不能换件新袍子吗。
江寒说这件是你师娘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