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赤焰的两千人主力私军,根本没进这座废弃厂,早缩在沙漠更深处。
秦烈转身,重新走回医疗帐篷。
掀开布帘,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
行军床上,犀牛庞大的身躯躺在那里。他身上插满管子,连接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和呼吸机。原本粗犷黝黑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
呼吸机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秦烈拉过一把折叠椅,在病床前坐下。
他没有说话。
视线落在犀牛那条被厚重石膏和钢架固定的左臂上。那些穿透皮肉的钢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个在火海中开着推土机挡下冲击波的汉子,现在只能靠机器维持呼吸。
秦烈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防空洞外的热浪被厚厚的岩层阻隔。帐篷里只有机器的运转声。
秦烈的沉默,像是一座正在积蓄压力的火山。没有爆发,但底层的岩浆已经在疯狂沸腾。他的目光盯着跳动的心电图,脑海中复盘着炼油厂爆炸的那一刻。赤焰的退避,爆破者的陷阱,以及那个指向沙漠深处的庞大资金网。
他知道,靠匹夫之勇冲不破这片沙漠。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的布帘再次被掀开。
苏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沙漠迷彩,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态,黑眼圈明显。
她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野战口杯,走到秦烈身边,递了过去。
杯子里是刚煮好的黑咖啡。没有任何添加,只有最纯粹的苦涩。
秦烈松开交叉的双手,接过口杯。
杯壁的温度顺着手掌传来。
“老板。”苏影看着他,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我们被困在叙利亚了。”
秦烈没有抬头。
“没有补给,没有重武器。”苏影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赤焰的主力还在沙漠深处。他准备把我们渴死、耗死在这里。”
秦烈端起铝制口杯,送到嘴边。
仰起头,喝了一口。
滚烫、苦涩的黑色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他放下口杯,将其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秦烈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行军床旁投下一道阴影。
他转过头,看向苏影。
“正面打不过,就从根子上挖。”
秦烈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