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重新静下来时，已经是后半夜。拖把那群人吃了一回瘪，总算暂时夹起尾巴做人。

自打见着“吴三省”起，沈知意心里就堵得慌，尤其是他对着解雨辰说的那番话——上一辈的事太复杂，知道多了没好处，他们已经陷进去了，不想再把下一代拖进来。

听着句句是为后辈着想，可沈知意越听越烦。

她蹲在篝火边，拿棍子拨了拨火星，红亮的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湮灭在暗夜里。

旁边脚步声轻响，沈知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

“嗯。”

沈知意沉默了会儿，偏头问：“哥，你说……我们该不该告诉他？”

沈知珩没立刻答，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光上：“原本我觉得不该。我们知道答案，是因为站在局外；他们不知道，是因为一直在局里。什么都提前捅破，确实会打乱很多事。”

沈知意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知道。”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可我今天就是不想按原来的来。他八岁就接了解家，上一辈留下的烂摊子，他一件都没躲开。现在人都追到这儿了，解连环本人就站在他跟前，还顶着张吴三省的脸，跟他说‘过去的事少掺和’。凭什么啊？”

她越说越气，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要查汪家、要躲‘它’、要做局，都行。可做局归做局，不能顺带把别人一辈子都坑进去吧？”

沈知珩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我也改主意了。”

沈知意猛地抬头：“你也觉得该说？”

“嗯。”沈知珩语气平静，“隐瞒真相和保护一个人，从来不是一回事。解雨辰已经不是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的孩子了，他是解家家主。该不该继续查，该让他自己选。”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也烦九门这群谜语人。”

沈知珩：“……我没这么说。”

“翻译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

沈知意一本正经总结：“谜语人滚出盗墓界。”

哥哥到底没忍住，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少胡说。”

“我说错了？”

沈知珩想了想，很认真地补了句：“九门谜语人太多，滚不完。”

沈知意：“……”

她震惊地瞪着哥哥：“你学坏了。”

“跟你待久了。”

“……”

这锅她不背！

后半夜正好轮着兄妹俩守夜。营地里静得只剩虫鸣，间或传来柴火噼啪的轻响。

吴三省——准确说，是解连环，早就回了帐篷。黑眼镜也躺下了，至于睡没睡着，谁也拿不准。

沈知意和哥哥对视一眼，眼神一对就懂：行动。

可问题来了——怎么把解雨辰单独叫出去，还不显得像要谋财害命？

沈知意蹲在解雨辰帐篷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弃技巧，直接来。

“花爷？”

里面没动静。

她又压低点声音：“解老板？”

还是没声。

沈知意回头冲哥哥小声嘀咕：“睡这么死？”

帐篷里忽然飘来一道声音，清醒得很：“有事就说。”

沈知意：“……”

合着醒着呢！

帘子很快被掀开，解雨辰已经穿好了外套，眉眼清明，半点刚睡醒的迷糊都没有。他扫了兄妹俩一眼：“什么事？”

沈知意左右瞟了瞟：“出去说？”

解雨辰抬眼看她：“现在？”

“嗯。”

“有蛇。”

沈知意噎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半夜三更叫人出去，确实很像要行凶抛尸。

解雨辰淡淡勾了下嘴角：“你准备把我骗出去处理掉？”

“我处理你干什么！”

“那就说正事。”

“这里不方便。”

这话一出，解雨辰神色终于认真了点。他没再追问，只吐出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