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把那人扔到地上之后，又转过身来看着还在发愣的凉州大营士兵。

“干嘛呢？要等火自己再烧起来吗！”

沈清棠厉声喝道，指着被粉末覆盖的山说：“甲字营听令！把外层沾有桐油的冬衣挑出来单独隔离，其余的马上清点入库！”

一声怒喝之后，士兵们才从震惊的状态中被惊醒。

几个胆子比较大的老兵咽了口口水，壮起胆子向前走。用长矛把厚厚的灰褐色粉末弄开，把最外面一层烧焦了的麻布包裹剥掉。

“没有烧尽！里面的棉衣是好的！”

一个老兵拿了一件新冬衣，用力拍打上面的灰尘，眼眶马上变红了。

“扑通”一声，老兵就跪了下来，抱着冬衣痛哭起来。

十万件冬衣，就是十万条人命。如果今天晚上真的烧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这群没有爹娘疼爱的边防军，明天的太阳恐怕也熬不过去了。

这哭声会互相传染。

全场的士兵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没有人去追究那些粉末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边关，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就是活菩萨。

“多谢沈姑娘的救命之恩！”

“活菩萨！沈姑娘是咱们平西军的活菩萨啊！”

震耳欲聋的磕头声在操场上传播。

沈清棠听到脑海中系统提示的声音，但是她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走到那堆灰褐色的粉末前面，弯下腰来抓了一把。

“不能只磕头。”沈清棠把手中的粉末搓了搓，提高嗓门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老兵们抬起头来，闻了闻空气里浓浓的氨味之后，互相看着对方。

“闻起来……好像是茅坑里陈年的粪便。”一个年轻士兵小声的说。

“算你嗅觉灵敏。”沈清棠把粉末撒到风中，“这是我从祁连山里采来的百年鸟粪石。可以扑灭鬼火，并且是最好的肥料。”

她环顾四周，一字一句的说：“这十万斤鸟粪石全送给平西军。等春天冰雪融化之后，把这些土掺到你们军屯的盐碱地里。我保证你们明年冬天的小麦产量增加一倍！”

一说出口，校场就又炸开了锅。

边关气候寒冷，军屯的土地大多是盐碱地，种出的麦子连草都不如。如果这土真的能提高一倍产量的话，那么平西军就再也不用看朝廷粮草官的脸色了！

救了他们的命，还要管他们的饭。

此时在士兵们眼里，沈清棠的形象已经完全超过了萧北野那个只知道杀人，****的“活阎王”。

“哒哒哒-”

这时，在校场外面就传来了许多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