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当庭对质(1 / 2)

下午三点,办案中心问询室。

正午最烈的日光斜穿玻璃窗,切割出规整光影。

一半落在审讯长桌,一半沉在墙角阴影里。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风噪微弱,几乎听不见。

四壁纯白,无装饰、无杂物,干净得近乎冰冷。

镜头悬在房顶正中,红点恒定闪烁,全程记录。

沈聿坐在专用问询椅上,腰背自然挺直。

西装领口熨帖平整,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

即便身处受限空间,体态依旧优雅端正。

他双手平放桌面,指尖微微松弛,没有紧绷感。

目光平视前方办案人员,神色坦然平和。

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刻意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对面两名问询人员端坐伏案,神情严肃刻板。

一人主问,一人记录,流程规范、无半分私态。

桌面上摊开厚厚的卷宗,堆叠着数年的旧案线索。

“沈聿,关于二零一四年城东地块审批案,”

“顾寒山指证你为幕后实际操盘人,是否属实?”

主问人声音平淡,不带情绪,直击核心。

沈聿微微垂眸,视线落在纸面卷宗边角。

停顿半秒,抬眼应答,语速均匀沉稳。

“不属实。”

“当年我初入行业,资历尚浅、话语权有限。”

“地块对接、审批疏通、落地操作,全程由顾寒山主导。”

“我仅作为合作方,参与后期常规投资环节。”

“所有违规操作,我事前不知情、事中未参与。”

应答条理清晰、逻辑闭环,找不到半句破绽。

语气坦荡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无辜入局的合作者。

多年深耕商圈的临场功底,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问询人员指尖轻点卷宗内的纸质证据。

“顾寒山已提交手写协议底稿,含你的亲笔签名。”

“协议明确标注利益分成、权责划分,如何解释?”

沈聿视线扫过那张泛黄的旧纸照片。

眸底极快掠过一丝暗光,随即恢复平静。

他唇角微淡勾起,带着一丝无奈的释然。

“那是普通合作意向协议,仅作商业报备使用。”

“纸面权责划分,是行业常规风险隔离模板。”

“从未涉及任何违规操作、灰色利益输送。”

“顾寒山断章取义,刻意截取纸面内容定罪。”

他不急不躁,逐层拆解证据的指向性。

将致命后手证据,轻轻化解为常规商业文书。

态度端正配合,却句句守住自身底线。

面对铁证施压、官方问询、绝境对峙,

沈聿依旧心神不乱、话术缜密、滴水不漏。

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拆解致命证据攻势。

顶级博弈者的临场韧性,在此刻彻底彰显。

问询室内的拉锯,持续整整四十分钟。

办案人员轮番提问,从资金流水到人脉对接。

从项目细节到时间节点,层层施压、步步紧逼。

沈聿始终从容应对,每答必对应线索、贴合逻辑。

不回避模糊点,不硬拗虚假事实,坦然承认疏漏。

只将所有违规核心,稳稳推给顾寒山主导。

“我承认,当年风控意识不足,识人判断有误。”

“轻信合作方操守,间接卷入历史遗留问题。”

“但识人失察,不等于主动参与违法操作。”

“这一点,我希望调查组严谨甄别、公正判定。”

主动承认小错,彻底撇清大罪。

以退为进的话术,瞬间占据情理与法理优势。

让办案人员的追问,瞬间失去攻坚突破口。

问询人员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缜密难缠。

常规问询施压,根本无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所有问题都被精准化解,无破绽可抓。

“既然你否认幕后操盘,申请当庭对质。”

“即刻传唤顾寒山,现场核对双方证词。”

主问人放下笔录本,做出最终推进决定。

沈聿闻言,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应下。

“可以。”

“我愿意现场对质,厘清所有事实真相。”

没有迟疑、没有抗拒、没有半分畏缩。

明明知晓对质凶险,依旧坦然直面交锋。

这份定力,远超常人所能企及的极限。

下午四点,第二问询室门被推开。

顾寒山在狱警陪同下,缓步走入室内。

一身简约囚服,头发利落修剪,面容清瘦苍白。

数日牢狱磨砺,洗去了他昔日商界的矜贵气场。

却没磨掉他眼底的锐利与骨子里的硬气。

他步伐平稳,脊背挺直,不见半分颓败卑微。

抬眼瞬间,视线精准锁定对面的沈聿。

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两人目光骤然相撞。

没有火花四溅的对峙,没有暴怒偏激的仇视。

只有一片沉寂的寒凉,无声漫过整间屋子。

昔日师徒、共生伙伴,今日当庭对立、真伪相搏。

人情羁绊、过往情分,在此刻彻底清零作废。

他们曾并肩打拼、互相成就、彼此托底。

一个倾力栽培,一个借力成长,共生数载。

最终却落得当庭对质、互相举证、不死不休。

利益棋局碾碎所有温情,人心寒凉莫过于此。

办案人员抬手示意,打破室内凝滞氛围。

“双方当庭对峙,据实陈述,不得虚构、隐瞒。”

“顾寒山,你先针对沈聿的证词作出辩驳。”

顾寒山微微颔首,视线始终锁在沈聿脸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地铿锵。

“他说仅参与后期投资,不知情、未参与违规。”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当年所有审批节点、灰色疏通、资金调动,

“全部由沈聿敲定最终方案,我只是执行人。”

“他为保全自身,全程隐身幕后,让我台前担责。”

“事成之后,摘果脱身,留我一人顶罪入狱。”

句句直指核心,没有多余煽情,全是事实控诉。

积压数年的委屈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

却依旧克制有度,不偏激、不癫狂、条理清晰。

沈聿听完,面上掠过一丝浅淡无奈。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释然。

“顾先生,事已至此,何必执念过往、刻意攀咬。”

“当年你手握主导权,所有操作皆由你决断。”

“我资历浅薄,根本无力左右项目走向。”

“今日你身陷囹圄,我深表惋惜,却不能背不属于我的罪责。”

一句话,先立共情姿态,再稳自身立场。

将对方的控诉,尽数曲解为绝境攀咬的反扑。

不动声色之间,便抢占情理与道德高地。

顾寒山眼底骤然变冷,指尖微微攥紧。

他见过虚伪圆滑,却从未见过如此极致凉薄。

数年栽培与扶持,被一句惋惜轻轻带过。

所有幕后操盘的事实,被全盘否认、肆意篡改。

“你无力决断?”

顾寒山轻声反问,笑意寒凉刺骨。

“当年深夜改方案、私下对接人脉、拆分流水,

“每一次关键决策,哪一次不是你亲自敲定?”

“你惯用匿名通讯、间接传话、隐身操盘,

“就是为今日留足退路,随时切割抽身。”

他抬手,指向桌面上的录音文件备份。

“我有全程录音,可还原所有深夜通话。”

“听听当年你的语气、你的指令、你的布局。”

“看你如何一步步教我铺路、教我规避风险。”

办案人员即刻调取封存音频,当庭播放核验。

老旧的通话电流声沙沙响起,穿透凝滞空气。

数年尘封的真相,顺着声波缓缓流淌而出。

音频里,年轻沉稳的男声清晰可辨。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