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头最近嘴上不闲着。
见了谁都神神秘秘地凑上去。
“我跟你们说,昨儿个半夜,我可瞧见了,苏砚那小子,跟周家那媳妇黄婉婷,黑灯瞎火地站在一块儿说话,孤男寡女的,不清不楚!”
“真的假的?”
“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
杨老头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我这双老眼,看人可准了!”
杨老头不但自己说,还专门跑去找孙大娘。
“老嫂子,你可得替我盯着点!黄婉婷天天半夜出门,谁知道她出去干啥?你住中院,挨着周家近,你多留个心眼!”
孙大娘嘴上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她家老头子秦文忠最近天天夜里出去,说是遛弯,遛什么弯能遛到半夜?她没吱声,只是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这话传来传去,没两天,半个院子都知道了。
黄婉婷再出门打水,就觉着院里人的眼神不对,几个婆子凑在一块儿,见她过来,立马住了嘴,等她走远,才又叽叽喳喳起来。
“瞧见没,就是她,半夜跟苏大夫在院子里说话呢。”
“啧啧,志良还在床上躺着,她倒好……”
黄婉婷端着搪瓷盆,低着头快步走回家,进了门才敢喘口气。
她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白天也猫在屋里,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心就揪起来。
周志良拄着拐,气得脸都青了,非要出门跟人理论:“他们凭什么往我媳妇身上泼脏水!”
苏砚正好路过,一把按住他的肩:“你腿还没好利索,出去跟人吵,不是自取其辱?”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周志良急得直跺拐杖。
“算了?”苏砚笑了笑。
“哪能算了。你等着,我不急着辩解,等人说够了,我一次性说清楚。”
苏砚原本不想多事,但是这事儿竟然还牵扯到自己身上了,那苏砚就不能算了。
周志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苏大夫,你到底有什么主意?”
“主意不敢说,道理就一条。”
苏砚看着他,“脏水泼到身上,你越急着擦,越擦不干净。等它自己干了,你再一抖,灰就落回泼水那人头上。”
周志良愣了愣,半懂不懂地点头。
又过了两天,流言发酵到了顶点。
傍晚,院子里几个街坊正围着杨老头听他说书,说得唾沫横飞。
“我就说那苏砚不是什么好东西,半夜三更跟人家媳妇说话,这还了得!”
苏砚正好从外面回来,听了一耳朵,不恼也不躲,走到院子中间,站定了。
“杨大爷,您说的,是我吧?”
杨老头一愣,随即梗着脖子:“是又咋的?我说的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
苏砚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说两句,杨大爷,您说的那天夜里,黄婉婷是来我这儿求药的,周志良的腿,正骨之后还得吃药,钱婶子家里揭不开锅,是黄婉婷来问我,能不能先赊一副药。她在我门口站了不到三分钟,说完了就走,门都没进。”
“你……你胡说!”
杨老头急了,“我明明看见她跟你站了好半天!”
“您看见她跟我说话不假。”
苏砚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可您怎么不说说,那天夜里,谁从地窖里爬出来的?”
杨老头一愣:“谁?”
“您知道中院那口地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