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米尔开口的时候没有抬头,语调还算稳,但稳底下是压不住的无力和屈辱:
“我们军阀联合阵线没有武装,但我们有电台和战域通信装备。我试着用短波通讯联系他们,说我们现在是中立政治组织,受和平协议保护。”
“但他们不听我解释,他们直接炸了我们的广播站!这帮畜生不在乎协议,不在乎国际法,也不在乎我们是什么组织!”
“寒戈,你之前让我们签的那份和平协议,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娜塔莉亚是最后一个说话的,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我撤回前言,我不该说怕你……我现在只怕找不到你!”
“这批北欧雇佣兵跟之前我们遇到的都不一样,他们是正规军退下来的,有北欧高级情报支持,有卫星侦察,还有无人机蜂群!”
“我们以前可以互相打,可以尔虞我诈,但我们至少知道对手是谁,现在我连他们在哪都看不到!”
“他们打完就撤,炸完了,人没了。下次什么时候来,不知道。这种恐惧……不比你当年在北境杀穿八个据点时让我少怕一分!”
哈桑又往前挤了一步,嘴唇动了两次,最后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你之前能把我们这些人压得坐下来签和平协议,今天能不能再压他们一次!就算不为我们,也该为你自己!毕竟他们的最后目标是你……”
他话音未落,一条弹幕缓缓飘过屏幕。
字幕区有一条白字,账号是一个新注册的乱码id,头像默认灰色剪影,没有任何认证标识。
那条弹幕只有五个字。
全网弹幕在那一秒空屏,然后核爆!
哈桑看着屏幕上那条弹幕,看了很久才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掩体的断壁上,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他把眼眶里转的东西硬按回去,深呼吸了两下,抬起头看着镜头,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
“行,我等着。”
法哈德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口擦了把脸。
娜塔莉亚把手从肩膀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弹幕还在滚动,但在场这七个人没有再说话了。
他们都认得那几个华国文字——“知道了,等着。”
这不是敷衍或者安慰,这是指令,是寒戈当年在北境面对上千武装军阀时,叼着草叶扫一眼战场,最后在心里算完所有步数之后,会说的那句话。
她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她一直在看,她会来。
……
三不管地带边缘,卡伦国。
这个名字在任何公开的世界地图上都找不到。
它夹在北境以西那片茫茫沙海和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之间,国土面积不到华国一个中等县城的大小,人口不足十万。
没有港口,没有机场,唯一一条像样的公路通往三不管地带的中心绿洲,路面坑坑洼洼,常年被武装皮卡碾得碎石飞溅。
卡伦的国王已经七十多岁,白发苍苍,腿脚不便,常年坐在王宫最深处那把旧藤椅上,膝下子女众多,但真正管事的只有最小的儿子——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