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和白虎(1 / 2)

胡家。内院

老祖宗白一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迟疑了下,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挂着一丝决然,“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言罢抬起头,立起身,负着手,如闲庭散步般,慢慢踱出了房门。青石地板上浅浅的吹散出一个一个足印。

内院凉亭,戒备森严的胡家护院大阵阵眼处,居然出现了一个黑衣老者。

独坐,自斟自酌。

“你,终于还是来了。”白一,笑了。

黑衣老者举着手中物。如同看着的不是美酒,而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眼中闪着灼热的光。温柔的低下头,闻了一下酒香。沉醉的闭上眼。想要张口品尝,却又不忍口中浊气坏了酒味,摇了摇头,随手把杯酒泼在了地上。仿佛泼出去的不是千年琼浆醉生梦死,而是粗俗陋民的洗脚水。

之后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指着面前的石凳“坐!”犹如主人一般。

白一走上亭子。熟络的坐下,拿过桌上唯一的酒杯,闻了一下,提起酒壶,满满的给自己斟了一杯。一边倒,一边口里慢慢的吟着:“醉生美酒梦死缀,轻风阵阵挟玉归。醉卧菩提君莫笑,古来轮回几人回。”

“好一首醉生曲,好一句古来轮回几人回。”黑衣老者有些不耐烦的讽刺道。

白一只是眼神带笑,酒还是滑入了肚腹。一滴不剩。放下酒杯,回味一样的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唇齿间轻轻飘出半缕酒香,缓缓的说出:“可惜从你口中吟出来,就浊了这味道。”

“就是为了这些是非,派别不同,我们四百多年没见面了。”

“是四百二十七年零六个月十八天。”黑衣老者的语气很生冷。不怒而威。

“是啊,四百二十七年了,老友到府一叙,莫不是相与老夫一起金盆洗手?这个是非之地,我们以后不要在回来了吧。。。。岂不兴哉?”

白一自顾自的说着,手中的壶又举了起来。斟满杯子,掷了过去。

酒杯平稳的飞行着,满满的一杯。却没有一滴洒落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黑衣老者伸手内劲一吐,制止住了白一。酒杯僵持在半空中,在两股力量之间飞速的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杯中美酒满满沸腾起来,化作一阵阵酒气消散在凉亭内。一时间,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好吧,好吧,每次都这样,我不说了。”白一收回手中的内劲,一把接过飞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揭开壶盖,举过头顶,老夫聊发少年狂。

黑衣老者平静的放下了手,扶着膝盖,望着豪饮的白一。冰冷的脸色终于有些消融。

“你还是这个样子,停不下你的嘴巴。”

“唔?”白一呆了一下,笑骂道。“你个老家伙,不也没变,还是不听进我的劝。”

相视一笑,哈哈出声。

苍生笑,不在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放手吧,好吗?”白一诚恳的劝着。眼光里充满了回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就是天道。也是我的道。”黑衣老者正色道。

“仁者大义,其分黑白?”白一反问。

“天对你不仁.你就对天不仁便是.”黑衣老者轻蔑一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吾等所为,无愧于心,天地不仁,有何相干。”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理解,为什么要背上那么沉重的注脚。”白一的情绪有些激动,质问对面的黑衣老者。“天地不情感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圣人不情感用事,对百姓一视同仁!就像流淌的水.养育你的时候它不管你是好或坏!伤害你的时候也不管你是或坏!凡事不感情用事,绝对的理智。我们所有的人,所有的众生,在天地的眼中,都是平等的,人有伟人有罪人.有愚人有智人.有善人有恶人.天无情,才会有今日之天下!”

“我只对此说一句.你不是神,理智.绝非天道之正路.”指着凉亭外的一草一木,白一的手指随着话语不停的颤抖。

“什么叫伟人.什么叫罪人?什么叫愚人什么叫智人?天道无情.所以看遍天下沧海桑田,却无动于衷!什么叫善人什么叫恶人?天道无情,所以任你呼喊恳求,它绝不回复!”黑衣老者反问道。

言罢立起身来,昂然向天,掷地有声。“不要再说了,天道,只在我心。”

“错了,从头到尾你都错了。天道不在于一人一言所行:天道在于天下百姓之愿,何为天道,你只是不信罢了。就像我不信那个传说!如果我在自欺欺人,对不起,你也是!你的眼睛只愿看着自己的头顶的那一寸天地,不愿看看屋外的蓝天:不愿看看这天下苍生,所以你不得天道.你只得己道.。。。”白一站了起来,胡须颤动,激动的说道。

“荒谬。荒谬,老夫苍一行事只问苍天,不问鬼神。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得天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黑衣老者,打断了白一的话,厉芒直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非吾愿,汝及死。千百年来,杀一人者为贼,杀千人者为王。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

“你。。。。”白一指着黑衣老者,半天说不出话来。

深呼吸了一口,颓然坐下。“你变了。不在是我熟悉的大哥。”

“我没有变,是这个世界变了。”黑衣老者的眼神软了下来,一时间慈眉善目的望着自己的千百年来的兄弟。温情的说道。“是你变了,变得那么犹豫,多愁善感。煞神白虎的代言人不能那么善良,你在俗世的时间太久了,久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你,真的变了。。。”

“可这只是个传说,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大哥你真的不明白吗?钟馗之心!好一个钟馗之心,就为了那个飘渺的故事,需要那么多人的牺牲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苍一咧开了嘴巴,眼神里带着决然,淡淡的抛下一句。

“你。。。”白一被这个行事乖张的大哥气得够呛。

“把他交给我,我保你们胡家千年风光太平。”老者走到白一身边,拂去他肩头的几个发丝。仿佛这个承诺易如反掌,轻描淡写。“我们,都老了。”

白一的脸色巨变,望向黑衣老者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屈。

“为什么?不是说还有一千年的吗?为什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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