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垂眸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沾了一点灰尘的小手，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张因为用力唱歌而涨得通红的小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疏离的温雅，也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纵容，以及更深沉偏执的情绪。

他抬起手，没有去接她的手，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拉近了身前。另一只手隔空一抓，那个罪魁祸首的留音螺瞬间化为粉末。

“和平？”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喑哑，“小东西，你这是在拿你的命开玩笑。”

巴宝贝浑身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传来的力道，不轻，却也不会弄疼她，更像是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

“咳……”巴宝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我这不是相信师兄嘛！我知道师兄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让我死，也舍不得让世界……呃，就这么没了，对吧？”

聂海龙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暗金色终于彻底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清润的黑色，只是眸光深处，依旧翻涌着一些尚未平息的暗流。

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动作自然亲昵，语气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下次再敢用这种东西骚扰为师，就把你和这秘境一起埋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却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偏执的掌控欲。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残破的天地，以及远处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看的弟子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过，”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事，谁若向外透露半个字，便去思过崖面壁百年。”

众人：“……”不敢说，不敢说。

苏清寒默默收剑入鞘，心里默默给巴宝贝点了个赞。不愧是她，连聂师兄这种级别的心魔都能用一首歌……咳，用“爱”给净化回来。

林风眠则在远处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商业巨匠的光芒：“看来，‘噪音营销’也是一种思路……回头可以让丹峰的弟子试试，在卖丹药的时候配点这种……呃，‘神曲’？”

三、崩塌之后，暗流涌动

秘境的崩塌并未停止，但在聂海龙出手干预后，过程变得平缓了许多。他袖袍一挥，一道巨大的空间之门在众人面前展开。

“走。”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涌入传送门。苏清寒深深地看了聂海龙和巴宝贝一眼，也一言不发地跟了进去。

聂海龙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巴宝贝，目光幽深。

“师兄，我们也走吧？”巴宝贝扯了扯他的衣袖，刚才的“英勇事迹”消耗了她太多能量，现在只想赶紧回峰上喝口热水。

聂海龙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紧得让她有些发疼。他拉着她，一步踏入传送门。

在穿过空间通道的短暂失重感中，巴宝贝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巴宝贝，你是我的锚。若有一天，这世间再无可留恋之物……你也休想离开。”

回到天衍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清虚峰的殿宇楼阁上，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秘境崩塌，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聂海龙直接将巴宝贝带回了自己的寝殿，屏退了所有前来询问情况的弟子和长老传讯。

“师兄，我没事啦……”巴宝贝坐在软榻上，看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身上有没有受伤，有点受宠若惊，“真的，就是跑累了点，唱累了点……”

聂海龙没说话，只是将灵茶递给她，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巴宝贝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比平时更低沉几分，“苍梧之渊的煞气，并非天然形成。有人在阵法核心动了手脚。”

巴宝贝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有人想害师兄？”

“不止是害我。”聂海龙眸光微暗，“是想借我之手，搅乱天衍宗，甚至……颠覆整个修真界。我的道心有瑕，他们以为那是弱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不知，那所谓的‘瑕’，如今系在你身上。”

巴宝贝心里一暖，同时也打了个寒颤。所以，她的存在，既是聂海龙的救赎，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弱点”？这剧本怎么听着有点刺激中带着危险呢？

“那……那个人是谁？”她小心翼翼地问。

“尚未可知。”聂海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但无论是谁，敢算计到我头上，还险些伤了你……”

他没说完，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和狠戾，已经说明了一切。

“宝贝，”他低声唤她，语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却让人头皮发麻，“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脏得多。”

巴宝贝乖乖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

巴宝贝：“……同意同意！只要能让他别打我主意就行！对了，那个‘归墟’的线索有吗？”

巴宝贝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凡人的师兄，他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把她掰直？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在掰一根歪掉的钢筋，而是在驯服一头披着羊皮的……嗯，洪荒猛兽。

而且，这猛兽好像越来越喜欢把她圈在怀里了。

“师兄，”她眨了眨眼，试图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呀？我饿了，要不我们吃火锅吧？正好庆祝你……呃，平安归来！”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试图蒙混过关的小模样，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笑意。

“好。”他直起身，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吃多少，都依你。”

只要你在身边。

只要你能用那些荒唐又温暖的举动，一次次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

那么，这世界是存是灭，又与他何干？

他的道，从来都不是救世。

他的道，只是……护她一人周全。

至于其他的……碍眼的东西，清理掉便是了。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清虚峰内，火锅的热气渐渐升腾起来，伴随着某个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掩盖了刚刚过去的惊涛骇浪，也掩盖了白衣仙君心中，那愈发深重的、不为人知的偏执。

（第018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