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跟着嬴稷走进了秦国的王宫,住进了秦国的龙池,成了秦国的龙脉。
一住就是几十年。
直到嬴稷把它关进水潭底下。
直到今天。
它低头看着陈澜,竖瞳里的光芒从回忆回到了现实。
“走吧。”陈澜转身朝堤坝下方走去,“回家。”
金龙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游动,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龙须在风中飘动,五只龙爪轻轻点在虚空中。
白起走在陈澜左侧,手搭在剑柄上,眼中的黑色火焰平静地燃烧着,中山装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苏棠走在陈澜右侧,桃木剑插回腰间,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韩彻走在最后面,墨斗线收进口袋,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堤坝上,照在水库的水面上,照在那条半空中游动的金色巨龙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澜看着最后那条成就,嘴角抽了一下。
“龙的传人?”
这系统取名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正要吐槽,金龙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慵懒:“陈澜,你体内那层金光,什么时候能收一收?太亮了,晃眼睛。”
“已经收了。”陈澜把遮天佩从运动服里掏出来晃了晃,“这不是戴着遮天佩呢嘛,只剩一层了。”
“一层也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颗被剥了壳的鸡蛋。”
陈澜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跟一条两千多岁的龙讨论自己的亮度问题。
他掏出手机,打开城隍爷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
“城隍爷,龙脉的事搞定了,您老人家可以放心了。”
城隍爷秒回,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官就知道你小子能行”的得意:“本官早就说了,你心里有数,对了,那条龙呢?跟你回来了?”
“嗯,在天上飞。”
“在天上飞?!”城隍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大白天的,一条五爪金龙在天上飞?你当高市的市民都是瞎子?”
陈澜抬头看了一眼。
金龙嬴正悠闲地在半空中游动,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龙须在风中飘动,五只龙爪轻点虚空,姿态优雅得像在散步。
而堤坝下方,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围观群众。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嘴里喊着“家人们快看真的有龙”。
一个老大爷跪在堤坝上,双手合十,老泪纵横:“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显灵了!”旁边一个大妈更夸张,直接掏出供品往地上摆,苹果、香蕉、一袋没开封的恰恰瓜子,嘴里念念有词:“保佑我孙子考上大学,保佑我老伴腿脚利索,保佑我打麻将把把自摸……”
陈澜看着那袋恰恰瓜子,忽然想起白起第一次坐高铁时乘务员问他吃不吃瓜子的事。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堤坝下方那群围观群众喊了一嗓子:“各位,这不是龙王爷,这是……呃……我们灵查部的新同事,大家不要惊慌,不要跪拜,不要上供,尤其是瓜子,它不吃瓜子。”
金龙嬴低下头,竖瞳扫了一眼那个正在摆供品的大妈,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苹果可以,香蕉不要,太软了。”
大妈愣了片刻,然后疯了似的从包里又掏出两个苹果,恭恭敬敬地摆在堤坝上,嘴里念念有词:“龙王爷说话了!龙王爷说苹果可以!香蕉不要!太软了!龙王爷说得对!香蕉就是太软了!”
陈澜默默把脸转过去,不想再看。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