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早上,永希破天荒地没有迟到。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展婷正在烧水,礼贤在擦眼镜,姚学琛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消毒水味,地板湿漉漉的,刚拖过。
“今天怎么这么早?”展婷把热水壶放下来。
“昨天睡得好,精神好。”永希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装着四个蛋挞,“楼下茶餐厅新出的,阿姐说让我们尝尝。”
展婷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蛋挞的酥皮金黄酥脆,蛋液表面烤出一层焦糖色的皮。“阿姐什么时候开始做蛋挞了?”
“上周。她说菠萝油卖太久了,想换换花样。”
“你吃过了吗?”礼贤凑过来。
“还没。第一个给你。”永希拿起一个蛋挞递给礼贤。礼贤接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酥皮很脆。”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蛋挞。永希吃得太急,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展婷递了张纸巾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蛋液。
“姚sir,联合行动的事,具体什么时候?”永希问。
“下周一。到时候你去总部报到,听安排。”
“那这几天我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一下怎么跟别的区的人打交道。”
礼贤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培训回来,说加了七个微信,结果一个都没联系。”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行动,一起做事,自然就熟了。”
“你上回培训也是一起上课,也没见你熟。”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礼贤,低头吃蛋挞不说话了。
吃完蛋挞,永希把碎屑扫进垃圾桶,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上周的结案报告,他看了一眼日期,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还没写。他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写了一个多小时,写了三百多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剩下两百字。展婷从他身后经过,看了一眼屏幕。“你写了一个小时就写了两百字?”
“在构思。”
“构思什么?”
“构思怎么把案情写得精彩。”
“这是报告,不是小说。”
永希不说话了,继续写。又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凑够了五百字。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展婷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好,知道了。我们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看着姚学琛。“姚sir,中环那边发生了一宗命案。死者是银行高管,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初步判断是他杀。”
“中环?那不是港岛总区的辖区吗?”
“港岛总区打来的,说这个案子跟我们之前办的一个案子有关联,请我们一起去现场。”
姚学琛站起来。“哪个案子?”
“李婉华的案子。死者的名字——叫陈志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永希放下笔。“陈志文?之前那个陈志文?李婉华的男朋友?”
“不是。是另一个人。这个名字最近出现过——在李婉华的笔记本里。”
姚学琛拿起外套。“走。”
中环的银行大厦在皇后大道中,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亮得刺眼。永希把车停在地库,四个人坐电梯上了二十八楼。走廊里已经拉起了黄胶带,几个穿制服的警员站在门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他们说话,是港岛总区的重案组督察,姓罗,跟姚学琛认识。
“学琛,来了。”罗督察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死者叫陈志文,四十五岁,这家银行的高管。早上清洁工发现他死在办公室里,脖子被勒断。”
“勒断?”姚学琛皱眉。
“对。用绳子,很粗的那种,从后面套住脖子,用力拉。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姚学琛走进办公室。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中环的景色。死者坐在办公椅上,头歪向一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发紫。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发黑。
“现场有没有发现凶器?”
“没有。凶手带走了。”
礼贤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书,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李婉华的证件照。
“姚sir,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