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枫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院子,直奔杭研的府邸。
长老府占地极大,即便是从徐枫的院子到杭研的书房,都有将近二十公里左右。
这对域神、耀神级强者来说,不过是「接近一步的距离」。
徐枫并未从府中直接穿行,而是绕出侧门,从街上往正门直去。
他不喜欢府中那种清冷,严肃而又冷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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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街上热闹的人气和烟火气。
开元草全部炼化之后,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哪怕已经收敛了气息,可走在街上时,周围的行人下意识地朝他多看了几眼。
几个修为低些的甚至不由自主地让开了半步。
晨光落在青石路面上,把两旁店铺的招牌照得发亮。
街上行人还不多,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棚子。
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凉风中散开,带著些许克撒星的这种果实粉面所特有的香气。
他走得不快,心里盘算著今天和杭研谈完之后,明天就动身离开乌金魔城。
开元草已经全部服完,死之三道只剩最后一步炼脑,等上了飞船再做也不迟。
可刚走到西城的主街拐角处,苍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语气罕见地急促:「快走,有四道域神气息正在朝这边来,全都隐匿了行踪。
这些人的气息很强,其中一道是那个陆晟,此外还有碧落城主和那灰羽城的苍炎以及青海剑派的青玄。」
徐枫脚步一顿:「朝哪来?」
「杭研府的方向,」苍珏顿了一瞬,「带著他们的是乌金会的三长老,情况不对。
他们全都隐匿了气息,移动很快。
我察觉的时候已经进了探查范围的边缘,预警时间不够,似乎是在防备我的探查力量。」
徐枫瞳孔微缩。
三大势力齐聚?防备探查?
四个域神,加上乌金会三长老,五个域神这是要在乌金魔城开怕忒?
还说是奔著自己来的?
徐枫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来不及细想,当即改变方向,若无其事地朝城中繁华处走去。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闲逛,但每一步都在朝远离杭研府的方向移动。
他不能让对方发现他已经察觉。
只要靠近城门处,他便随时可以进退自如。
然而他刚走出十几步,前方街角忽然转出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杭研。
只是今天的杭研只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袍,没有戴冠,头发有些散乱,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他站在街心看著徐枫,面带歉意,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跑!」
徐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犹豫,转身便朝最近的城门方向暴射而出。
三大势力的主城都有阵法笼罩,而且等级很高。
铁令盟势力本身是不会布阵的。
这些阵法都是远古遗留。
根据小丹所说,其应该是星语者文明还在的时候遗留下来的远古阵法。
若是直接从天空横冲,极有可能瞬间便碰上阵法。
但是若是从城门方向突破,也许还有机会离开。
他体内的气血在一瞬间被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过街面,将几个早起的摊贩惊得跌坐在地。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层光幕。
嗡。
随著一声极沉的嗡鸣从乌金魔城的上空传来。
一层金色的光幕已经从城池四角的地基以及城市上空中心点处骤然展开。
如同一只倒扣的金碗,将整座乌金魔城罩在其中。
光幕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纹路之间隐约能看到无数道细小的锁链在交织缠绕。
徐枫一头撞在城门处。
石质合金城门几乎轰然炸碎,对那他却依旧没冲出那层光幕。
那层看似轻薄的金色光壁硬如铁壁,巨大的反冲力将他整个人弹了回来,使得他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唰!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在光幕之下,将徐枫围在正中。
乌金会大长老君临从北面踏空而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而沉凝。
灰羽城的苍炎站在东面,赤发在风中翻动,手里那柄银色弯刀已经出鞘。
青海剑派的青玄立在西方,一身青灰色长袍,周身法则纹路如同水波般流转,杀意凛然。
碧落城的赵无极在南面,面容冷峻,周身白光缠绕,如同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烈日。
而在徐枫正前方,陆晟踏著铁灰色的法则之光凌空而立,面无表情地俯视著徐枫。
他的气息全面释放,域神中阶的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将整片街区压得鸦雀无声。
远处街面上的行人早已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扇没关严的窗户在风中吱呀作响。
光幕之内,城中各处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窃窃私语。
乌金会的巡逻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周围的街道封锁。
红绫站在远处一栋高楼的视窗,手里攥著短扇,脸色发白。
乌桓和齐古也在人群中,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陆晟盯著徐枫看了很久,目光中带著一种近乎审判的冷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街区。
「查来查去,最后发现很多地方都有你的踪迹。
碧落城爆炸,雾谷域神殒落。
你进乌金魔城之前的记录全是空白,所谓的月河镇早已在三千多年前毁于兽潮。
你的身份来历,没有一处经得起考证,也无从证实。
一个散修,活了几千多年,却在铁令盟的档案中找不到任何痕迹。
最后,还是灰羽城的苍兄翻了旧档,查到了万古之前,这片大陆上曾有一个教派作乱,被诸多高手联军剿灭。
而那个教派的名字,正是太阳教,其乃是上古魔道文明毁灭者的后裔势力。」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而直到将碧落城监牢爆炸和你联络起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太阳教余孽,难怪有如此实力。」
徐枫站在光幕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太阳教?万古前的克撒星教派?
可太阳教明明是图赫从远矿星带出来的外来教派,是星魂殿领域下的一支游方教派。
怎么可能成为克撒星万古前的旧事?
除非克撒星万古之前就有一个叫太阳教的教派。
又或者,图赫的太阳教和克撒星的太阳教之间,本来就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渊源。
操!
想到这一点,徐枫忽然想到了嗒嗒巴。
他不会被这家伙给坑了吧?
难道小丹要带著太阳教来这里,真有什么渊源在内?
但这些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眼下最要紧的是脱身。
五名域神联手,其中至少三个是中阶以上。
以他耀神巅峰的实力,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徐枫,你可以辩解,这些都只是苍炎从查到的资料之中推理出来的,没有任何实证。
只要你能举出反例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乌金魔城也不会坐看你被冤枉。」
君临淡淡道。
徐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没有辩解。
陆晟要的是一个由头而已,而他偏偏给不出,也无法摆脱。
太阳教的教众确实在他体内世界里,而当初他也给乌金魔城说的是在寻找太阳教。
虽然他认为此教非彼教,但这种解释对他们这些域神来说,根本不够。
「陆使,」君临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此事还有诸多疑点,还请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太阳教在万古前就已经覆灭,徐枫修行至今才三千年,怎么可能是万古前的余孽?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大长老,我知道你和杭研都与此人交好。」
陆晟转头看了他一眼。
「但铁令盟的规矩摆在那里,太阳教余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若拦我,我便如实上报总盟,届时你乌金魔城将独自承担责任。
况且若此人真是杀害了青海剑派三位域神的真凶,那么那块最大的时晶便极有可能落入了此人手中。
如此虚伪狡诈之徒,你乌金魔城确定要为他和全盟为敌?」
陆晟冷笑著道。
君临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说话。
他退后一步,将战场让了出来,表明了态度。
而杭研站在远处的街角,拳头攥得发白,嘴唇紧抿却也无能为力。
他初入域神,根本和这些人不是一个等级。
而他身上揹负的责任,也的确不允许他站出来帮助徐枫。
如果徐枫的实力是域神层次,那么如今的局面或许还有变数。
可一个耀神巅峰,如今这局面实在是难以逃脱啊。
如果他真的强行站出来为徐枫开脱,就等于是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三大势力以及铁令盟这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
无论怎么算都不划算。
而他能如此提醒徐枫,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即便是如此局面,听到陆晟的话,徐枫却还是笑了一下。
「太阳教余孽?」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古怪。
「陆大人,你确定吗?莫非你是为了所谓的功劳,故意找一个万古前的邪教扣在我头上,拿我当垫脚石往上爬?
还是说你认为我在雾谷之中杀得了那三个域神,却杀不了你?」
陆晟闻言脸色微变。
但徐枫却继续道:「还有其余三位,真以为自己这么胜券在握了?
这里可是乌金魔城,如今你们站在魔城大阵中,而乌金城有五位长老皆是域神。
若我们六人联手,你觉得你们四个人今天能否活著离开这里?」
此言一出,青玄等人脸色剧变。
就连君临也是脸色微变,有些古怪地看向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