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了,他也想留着药方,还再三保证会代代为皇室尽忠尽力。”李长恭喝了口茶,微微摇头:“不管是不是有人说过什么,但此人不太聪明。”
刘熙眼底笑意冷了些:“尽忠尽力难说,但方子不拿出来,必会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人家刚刚救了姐姐立下大功,这个时候强抢硬要,显得你我无情,往后再有张榜寻医的事,只怕会让人畏惧,不如先安排人去劝劝吧。”
“嗯,我正有此意,刚好蒋邵元也在京城,人是他找到带回来的,让他去劝最合适。”李长恭放下手头的折子又说:“修陵的银子,右相报给我了,另外批一笔。”
“你没驳回?”刘熙十分意外:“按规制,公主修建园寝就够了,陛下破格要求修陵,我还以为你会驳回呢。”
他微微摇头:“他在弥补母后和姐姐,那我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随他怎么折腾,只要不开棺另葬都无所谓。”
刘熙搅着剩下的半碗汤没有吭声。
“六局已经把功劳簿整合送来了。”他把一本厚厚的折子推过来:“我打算,提拔武女官到京畿守军和禁军中任职,京兆府和兵部也安排些人,你瞧瞧拟的那些位置是否合适,可有什么人被我漏了。”
刘熙立马把汤推远,拿起折子仔细看了许久,脸上震惊不已:“这样安排,大臣们会答应?”
“为何不答应?”李长恭反问:“又不是没有过先例,就连我朝都出了你,没什么稀奇的,他们总要接受现实,朝廷选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香火,男女没区别的,况且此次申侯之乱,女官表现亮眼,论功行赏理所应当。”
刘熙被逗笑了:“你怎么学我的话?我那是忽悠南省那些学者说的。”
“可这是实话。”他噙着笑,目光温和,拉住刘熙的手说:“等这份女官任命的折子落下,他们会请立我为太子。”
刘熙笑意敛住,认真问:“你准备好了?”
“嗯,天子旒十二,太子旒十,他给我九旒,那剩下的一旒,我自己来拿。”李长恭目光很深:“父慈子孝的戏,我演不下去了,等他将自己内心的惭愧一一弥补,他也容不下我。”
刘熙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既然决定了,就别心软,成大事者,最忌心慈手软。”
“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和孩子,我都不能坐以待毙。”李长恭把手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沉沉:“人总不能困于忠孝二字,便拿自己的妻儿冒险。”
他做足了安排,刘熙将六局女官论功行赏的折子略作修改上报后,吏部先做了一轮分配争论,之后提请左仆射案前,又是一轮分配争论,直至六部合会,此事敲定,明帝称病不理朝政,李长恭着吏部立刻发文调任。
伍德昭等十几位武女官,分别调任禁军、京城守卫军和京畿守军任职,自从六品下振威副尉起步。
赵玉蘅等六局女官,分别调任京兆府和尚书台,为从七品参事笔吏,涉事前朝。
一切尘埃落定,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明帝病愈后第一次大朝会,吏部尚书提请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