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千秋殿,刘熙心里很没底。
她怕皇后指责自己不知廉耻勾引陛下,怕她说不能让李长恭与陛下父子失和,要求自己与李长恭一刀两断。
“郡王。”兰欣扶着她,声音很轻:“外面冷,进去吧。”
刘熙忐忑不安地进去,屋里很暖,暖意中有很重的笔墨香,皇后家常打扮,端坐于书桌前正在写字,瞧见她,面色和睦,如寻常长辈一样温柔亲和。
“坐吧。”皇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丽华去奉华府里玩的不知道回来,本宫实在闷,知道你也闷在家里不肯出来,就叫你进来说说话。”
刘熙见了礼坐下:“是。”
“靖平府上的事,本宫听说了,她是个糊涂脑子,本宫还是女官的时候,也和她起过几次争执,原因说来都觉得可笑,只因陛下买了两只花灯,一只给了她,一只给了本宫,她就吵闹不休,执意说本宫偷窃。”提起往事,皇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熙没有说话,她低垂着眉眼,兴致并不是很高。
皇后却笑着问:“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吗?”
刘熙摇摇头,皇后就说:“事情闹得很大,有人私底下说我勾引皇子,当时谢家那位女官曾当众说我将读书做女官当做攀附的云梯,想模仿明贞皇后,说真的,这话实在可笑,我祖上乃从龙功臣,只因先祖壮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才家道中落,却也是官眷。
所以我把花灯踩烂,告诉陛下,不要因为他的一些行为给我带来麻烦,我不会因为发难者是公主,不会因为指责我的人多,就反省自己,我没有做过的事,任何人都不可以指责我,之后,我当众反驳了谢家那个女官,传谣最凶的那个,还被我打了一顿。”
“啊?”刘熙满脸惊讶:“然后呢?”
“然后就被尚功局罚了半年的俸禄,还被暗中使绊子,接连值夜两个月。”皇后笑了一下:“六局整人,无非就是这些手段。”
刘熙感同身受:“六局犯错,的确喜欢罚俸。”
她都记不清自己被罚了多少次,反正按照她花钱的习惯,靠俸禄是活不下去的。
“知道这件事里,我最讨厌谁吗?”皇后喝了口茶,等刘熙慢慢想。
“陛下?”刘熙猜了一句。
皇后笑着点头:“对,就是他,东西是他主动送的,结果后续的麻烦全是我自己承担料理的,我当时非常生气,我自己安安分分不惹麻烦,结果有人打着喜欢我的名义给我带来麻烦,连带着这份喜欢都让我讨厌。”
刘熙内心触动,认真看着她:“娘娘面对指责时,陛下有出面吗?”
“自然没有。”皇后一声苦笑,又问:“长恭喜欢你,也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你为此讨厌过他吗?”
刘熙心虚了一下,默默点头,又解释说:“不过殿下若是知道了,会出面解决,所以也不是很让人讨厌。”
皇后笑了:“那他还算个正常男人。”
这评价,刘熙忍俊不禁。
“其实陛下给我找过很多麻烦。”皇后笑意落下来,“长恭两岁大的时候,太后当众骂我,说我不知廉耻,不配抚养皇嗣,那时陛下不在京中,我根本留不住他,隔着宫墙听他整夜整夜的哭着喊娘,简直心如刀割,虽然很快陛下就回来了,但因为这件事,我恨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