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想了想,决定再稍微修炼一阵子再动身。【高评分小说:】
先突破化神,然后将自己的元神显化出来,留在地府主持公务,本体就可以跑去上界了。
现在他进入地狱,特别是成为了酆都大帝,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绕开天庭的...
“……………酆都大帝?”
那声音落下时,连幽玄混沌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不是雷音滚滚,亦非神威如狱,反而轻得像一缕游魂在耳畔低语,可偏偏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进神魂深处,震得萧禹元婴微颤,识海嗡鸣。他下意识后撤半步,足下漆黑晶面竟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那是土伯本源所凝的承重之基,竟被一道未加丝毫法力的问话压出裂痕!
赤螭虚影骤然绷紧,双瞳赤芒暴涨,死死盯住那团暗金残魂:“不是它……它居然还在?!”
萧禹没答她,只盯着那残魂缓缓抬手的动作。
那只手几乎透明,指尖泛着将熄未熄的暗金微光,仿佛一碰即散。可当它抬起时,整座酆都帝台忽然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幽暗脉络,如活物般搏动起来,像一颗沉寂万古的心脏,被这一抬手轻轻叩响了第一声跳动。
咚。
不是声音,是感知。
萧禹脑中猛地炸开一幅画面:无边血海翻涌,海面倒映着九重崩塌的天幕,每一道裂隙里都伸出无数只枯瘦手臂,抓向同一处——正是此刻他们脚下的帝台!而帝台之上,一尊高逾万丈的暗金帝影负手而立,掌心托着一枚正在缓缓碎裂的青铜印玺。印上刻着“罗酆六天,统御幽冥”八字,字字滴血。
幻象一闪即逝,却让萧禹喉头腥甜——那是源自大道本源的因果反噬,仅是窥见一隅,便险些撕裂他的元婴根基!
“你认得我?”残魂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淡,却多了一丝……困惑?
萧禹强行稳住气息,抱拳躬身:“晚辈萧禹,见过酆都大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台边缘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方才所见……可是古酆都之战?”
残魂微微偏首,那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括:“古……酆都?”它重复着这个词,暗金雾气似有涟漪荡开,“你们唤它古酆都……倒是新奇。”
赤螭突然插话,声音罕见地发紧:“您不记得了?”
“记得?”残魂轻笑,那笑声像风穿过千年古墓的缝隙,“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只记得……要守着这角。”它摊开的手掌心,一点幽光缓缓凝聚,化作一粒微小的、不断明灭的星火,“土伯之角未断,酆都便不能亡。可若角已断……”
它没说完,但萧禹和赤螭同时心头一凛。
——纣绝阴天宫那道剑痕,自殿底直贯穹顶,纵贯千丈。而土伯巨角,恰好就是九曲十八弯。
李瑾的剑,劈开了巨角第一道弯。
若九曲皆断……
“所以您一直在此?”萧禹低声问。
“此处?”残魂雾气微微波动,“这是我的‘断’,也是我的‘续’。你们看到的是残魂,可你们看不到的……”它忽然指向帝台下方,“是八千三百二十七层地狱裂隙。《宇宙冒险推荐:》”
萧禹神识轰然铺展,穿透脚下晶面——果然!在土伯巨角最深处,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裂痕正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痕里都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污秽黑潮,潮水表面浮沉着数不清的、扭曲挣扎的鬼影。那些鬼影没有面孔,却齐齐仰头,朝着帝台方向无声嘶吼。
“巫神蚀界。”赤螭声音发干,“它们在啃食酆都根基!”
“不是啃食。”残魂纠正,“是……嫁接。”
它指尖星火倏然飞出,悬停于三人之间,火光映照下,萧禹终于看清那星火内里并非纯粹幽光,而是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金色符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行拆解、重组、再拆解……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活体阵图。
“《太初酆都经》残卷。”萧禹脱口而出。
残魂略显讶异:“你读过?”
“没读过全本。”萧禹摇头,“只在混洞大罗天藏经阁见过残页,说此经共分九章,前三章讲‘立界’,中三章讲‘镇狱’,后三章……失传了。”
“失传?”残魂雾气忽而剧烈翻涌,竟透出几分悲怆,“不是失传……是被剜去了。”
它指尖星火猛地暴涨,火光中骤然浮现一行血字:
【欲守幽冥,先斩酆都】
“当年……”残魂声音第一次带上波动,“有人觉得,酆都太大,太老,太碍事。”
萧禹浑身寒毛倒竖。
——这语气,这措辞,这血字的笔锋走向……
他猛地看向赤螭:“黄蜡!”
赤螭正死死盯着那行血字,赤瞳中金芒狂闪,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疯狂碰撞:“不对……这字迹……这不是……”
“不是谁的。”残魂平静打断,“是我的。”
它缓缓抬手,指向萧禹眉心:“你身上有股味道,很淡,但和当年剜经那人……一模一样。”
萧禹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臂袖中——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青玉简,是他从养父林嵩遗物里找到的唯一法器。玉简上只刻着两行小字:
【青阳为始,素女为终】
【吾道所系,唯此一脉】
“林嵩……”赤螭声音陡然尖利,“他姓林?!”
“林嵩。”残魂重复,雾气中竟凝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眉目依稀与萧禹有三分相似,“他教你的刀法……是不是总在第三式收势时,往左肩点一下?”
萧禹呼吸停滞。
——那是林嵩教他刀法时,每次纠正他姿势都会做的小动作。三十年来,从未有人知晓。
“他教你的《青阳刀谱》,实则是《太初酆都经》第一章‘立界’的刀诀化形。”残魂雾气渐渐稀薄,声音却愈发清晰,“而你修的《真经素女篇》,是第二章‘镇狱’的素女心印。当年剜经之人,抽走的是第三章‘断续’……却把‘立界’与‘镇狱’的种子,种进了两个孩子心里。”
萧禹脑中轰然炸开!
养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以为是病中呓语:“……别信天庭……也别信酆都……信你自己手里的刀……还有……你娘留下的那枚玉……”
原来那枚青玉简,不是信物,是钥匙。
“你娘……”残魂雾气剧烈波动,“她叫素璃。”
萧禹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帝台晶面上,发出沉闷回响。
素璃。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记忆最深的角落——幼时总在暴雨夜惊醒,窗外电光撕裂天幕,养父抱着他坐在堂屋,一遍遍擦拭一柄无鞘短刀,刀身映着闪电,也映着养父眼中挥之不去的痛楚。那时他五岁,听见养父对着刀锋低语:“……素璃,对不起,我把孩子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