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

西咸市中级人民法院。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三亿。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搁在桌面。

夏晚晴在他右手边，粉色职业套裙配肉色丝袜，抱着厚达五公分的案卷。

审判长从侧门走出来，黑色法袍，表情肃穆。

三名陪审员跟在身后。

全场起立。

“请坐。”

审判长落座，拿起判决书。

法庭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现宣读判决。”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个法庭。

“被告人张恒，男，二十五岁，原籍西咸新区……”

张恒站在被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

寸头，肤色微黑，眼睛盯着审判台。

“……经本院查明，被告人张恒面对正在进行的、危及生命的暴力非法侵入，其反击行为属于特殊防卫，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

张恒的喉结滚了一圈。

“本院依法判决——”

停顿一拍。

“被告人张恒，无罪释放！”

话音落下。

张恒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一沉，双手撑住被告席边缘才稳住身子。

眼泪砸下来。

旁听席第三排，张父从椅子上站起来，拐杖磕在地上，嘴巴张着，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直播间弹幕炸了。

“无罪！！终于等到了！！”

“张恒太不容易了，从被抓到现在整整四个月！”

“陆神牛逼！正义永不缺席！”

审判长继续宣读。

“原告方石某家属要求被告人张恒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二百三十万元。

经本院审理，石某系因自身过错导致意外死亡，与被告人张恒行为无因果关系。本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旁听席后排，石某妻子瘫在椅子里，脸色灰白。

那个五岁的女儿坐在她怀里，眼睛通红。

审判长放下第一份判决书，拿起第二份。

“被告人高启隆，男，五十岁……”

高启隆被押在被告席最中间的位置。

橘黄色囚服，手铐脚镣。

那张之前温文尔雅的脸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

“……经本院查明，被告人高启隆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暴力手段非法侵占耕地四千七百余亩，致三人死亡、十七人重伤。

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

审判长念了整整两分钟。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重重落下。

高启隆身子抖了一下。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蹦不出来。

旁听席爆发出掌声。

而直播间弹幕满屏飘过四个大字。

“死得好！！”

审判长接着宣读。

“被告人李建国，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宋世杰，犯伪证罪、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终身吊销律师执业资格。”

“被告人丧彪……”

审判长一口气念了十七个人的判决。

从死刑、无期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等。

最后一记法槌落下。

“退庭！”

法庭里响起更猛烈的掌声。

陆诚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

转身看了眼被法警押走的高启隆。

那个曾经盘踞西咸、只手遮天的“西北王”，现在佝偻着背，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走到侧门前，高启隆偏过头。

目光和陆诚对上。

高启隆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