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瞳孔，缩了缩。

定尊者死了这件事，他之前就听说过。

游荡在深渊里的白管事，是它的灵魂碎片，自己胸口里跳着的，是它的心脏。

可现在亲眼看到这么一张画，还是觉得一阵震撼。

君主。

那可是站在残神头上的存在。

深渊里一百零八位残神，随便拎出来哪一位，都够让一整片领地抖上三抖，可君主还要在它们上面。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会陨落。

还被吊在树上，烂成了一坨肉。

“那你知道，定尊者是怎么死的吗？”林夏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

蜗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了下去，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种级别的事情，哪轮得到我知道？”

“我要是真知道，早就被杀死定尊者的那位给灭口了，还能在这跟你说话？”

林夏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蜗牛缩了缩脑袋，可过了一会，它又悄悄地探出来一点，两根触角慢慢地转向了林夏的胸口。

“不过......”

“定尊者的心脏，在你这里。”

蜗牛眨了眨眼睛。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就是你？”

林夏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

蜗牛想了想，好像也是。

“开个玩笑嘛......”

可它的触角，还是在林夏的胸口上停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忽然暗了下来。

林夏抬起头。

天上那轮红月，像一只眼睛似的，慢慢地合拢，最后一丝昏红也被吞了进去。

整个世界，一下子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林夏熟练地从棋盘空间里摸出了人油灯点上。

昏黄的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在鸽子背上撑开了一小圈光。

真实骑士往这边靠了靠，飞进了光圈里。

下方的大地上，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又出现了。

它们从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浮出来，在大地上四处游荡，漫无目的。

林夏低头看着它们，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里头，一下一下地跳着。

它们在找的，大概就是这个。

“蝓王鬼树在哪？”林夏问。

蜗牛这回老实多了，缩在灯光的正当中一动都不敢动。

“在鬼沟。”

“鬼沟？”

“深渊深处一个很有名的凶地，你到了深渊深处随便找个怪物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位置。”

蜗牛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劝你最好别去。”

林夏没有接话。

他皱着眉头，看着手里那两张画。

林楚和林琪，竟然在那种地方。

一个连文明学者提起来都发抖的凶地，一棵领主变成的鬼树，树上还吊着一具君主的尸体。

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林夏没敢往下想。

以前是想不起来往下想，这一回，是不敢。

精灵公主那档子事，一下子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想赶紧赶到鬼沟去。

林夏把蜗牛收回了棋盘空间，扭头看向真实骑士。

“加快速度。”

真实骑士点了点头。

鸽子“咕”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翅膀扇得快了起来。

......

深渊很大。

大到飞了老半天，往下一看，底下的山好像还是那几座。

林夏和真实骑士就这么连着飞了一天。

鸽子都累坏了，一只飞不动了，林夏就收回去，再从魔法阵里放出来一只，前前后后换了十几只。

真实骑士倒是一声不吭，可林夏看得出来，它的速度慢下来了不少，背后那对翅膀扇起来，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利索了。

“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顺便打听打听这到底是飞到哪了。”林夏说道。